第九章 公安局
第九章 公安局
我的直觉告诉我，这一切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。我又打车去了市公安局。我和前台人员说我是从北京来的，为的是半年前的入室凶杀案。仅十几分钟，就有一位刑警同志接待了我。
我上下打量来人，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，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眉宇间透出的成熟沉稳和英气。我自报家门并出示了记者证。他也简单介绍了下自己，八零后。刑侦科的新人――印超。当时入室抢劫杀人一案的侦破工作，他是参与人之一。
本来我不是太愿意与警察打交道，特别是刑侦警。因为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会很有压力。他们在任何时间都会用不信任和警觉的目光对视你，然后职业化地在脑中随时对你下各种判断，尤其是坐在墙上刷了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”这种威慑标语的房间，这种感觉更是突出。还好，印超来警队时间不长，别具一种普通邻家男孩的亲和力。他说起话来也是客客气气，让你觉得如沐春风。这让我打消了很多应有的顾虑。
“印警官。我这次从北京赶来。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。只是我心中有很多疑问要和您聊聊。”
我和印超随口聊了起来。通过他这里，我得知半年在张杰家中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入室盗窃案。报案人是他对门的邻居。据印超说：“首先到达现场的是110巡警。开始他们以为是普通的入室盗窃案，后来在其卧室的床上墙上发现大量血迹。这才调我们刑警队的到场。现场十分凌乱。屋里的东西被翻了个遍。所有的抽屉、柜子都被倒了个干净。案犯好像是在盗窃财物，又像在找什么东西。他的手法老到，虽然把屋子折腾个底朝上，但竟然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。屋里的脚印、指纹等都统统没有。我们化验了床上和墙上的血迹，全都是张杰爱人宁宇的。墙上的一柱血迹程喷射状，应是动脉被割开时喷溅所至。但这是在搏斗中还是在被缚情况下发生，案犯用的什么凶器都无从得知。法医根据失血量判断，当事人宁宇已经死亡。宁宇是当地中学的语文老师，为人谦和，是个普通本分的家庭妇女。据认识的人反应，她不可能有什么仇家。她和张杰夫妻也算和睦，没听说有什么争执发生。可以基本排除仇杀的可能。而这事情中最奇怪的地方在于，宁宇的尸体并没留在现场。”
说到这里印超停住了，头望向窗外若有所思：“桃先生，你知道吗，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知道又要有新的秘密出现，显得很兴奋。
“宁宇既然被杀，又留下大量血迹。疑犯干嘛要运走她的尸体。这可是又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，你是说，你们一直都没找到尸体？”我也感到震惊。
“是啊。除了足以致人死地的血迹之外，我们什么也没找到。宁宇的一米六二的个子，一百零四斤的体重。被杀死后肯定是浑身血迹。要把这样一个人移动走，谈何容易。我们设想，疑犯只能是用大型的编织袋套上死者之后扛出门去。但很可惜，没有目击证人。小区内的摄相头也没有拍到什么可疑人物。他要女人的尸体有什么用？这半年来一直也找不到，人间蒸发了不成？”
“那这案子半年来一直没有进展？”我又问。
“说来惭愧。我们局里压的案子没有多少，但这个案子始终没有眉目。我们排查了和他们夫妻有关联的许多人均无疑点。犯罪分子没有其它动机，只是为了抢夺财物。在此之前之后本市没类似的案子发生，所以这更像是流窜作案。你知道，我们不怕犯罪分子作案，就怕他们不作案。只要他们动手，就会留下惯用的手法、手段、特征，依据这些顺藤摸瓜往往能大获全胜。而流动作案者往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周旋于不同的省市之间。我们公安系统的内部网络虽然建全，但跨区协作追捕仍然面临着经费高、层级复杂等很多问题。抓捕难度很大。前阵子满城风雨的杨新海杀人案，案犯跨四个省流窜，一直到我们警方抓他归案时，竟然杀害了六十多人。唉！”说到此他把拳头重重地砸到桌上，愤怒之情溢于言表。
刚才还是和风细雨，现在说得他牙关紧咬，眉头紧皱。但由此我看到了一位年轻警察的责任心和使命感，敬畏打心里升起：“印警官不必难过。那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事情。我还有个问题。宁宇的死，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她的丈夫张杰吗？”
“我们警方搞排查，当事者家属是首批调查对象。张杰和他妻子没有过争吵和矛盾，不具备作案动机。还有，张杰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是什么证明呢？”我对这个环节也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“据法医鉴定，根据宁血液的凝结程度推断宁宇是2月19日被害的。而杰当天一直在北京某公司进行业务洽谈，而后和几位生意伙伴去KTV，据同伴回忆说，他们从KTV出去的时候已经是20日的凌晨两点了。因为北京的夜店有规定，两点后不对外营业。就此他们还和工作人员吵了一架。张杰不可能一边在北京喝酒，一边在秦皇岛杀人，所以已被警方排除在外。”
“那警方有没有设想过张杰有可能是买凶杀人？”我问道。
“每一个不能排除的疑点我们都考虑了。我们对张杰采取了长达几个月的监视。他为妻子办完丧事后，行为举止并没有疑点。只是他因为假药事件被医院开除了。”
“这起命案和假药事件发生的时间接近，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。”我开始发动想象力。
“我也这么想过。但没有什么理论依据。所以也就不了了之。这个案子让我心急如焚，头痛到现在。”
“张杰在北京有处房子您知道吗？”
我说这句话时他一愣。他把我当成了普通的随案记者，没想到我还会暴料给他。他眼睛一亮。“不知道。了解案情的时候从没听他亲友提起呀？”
“是吗？他在北京有一套近九十平米的两居室。他买时这套商品房的价格是三千元一平米。按照这个标准来看，这套房共花费近四十万元，可不是个小数目，他亲友会不知道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印超眼里多了份警觉。
“我是他的对门邻居。”接着，我就把我搬进楼里发生的怪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。在说监视对门的时候，我故意把安针孔的事情略去不讲。他听完以后倒吸了口凉气。
各取所需之后，我们互留了名片，握手道别。我当日返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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