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对门
第三章 对门
我像弹簧一样猛地蹦了起来。侧身竖耳贴在衣柜门上。我想对声音的来源作一下更准确地判断。可是让我失望的是,声音又消失了,并且没有再恢复的迹象。
我不甘心让这已经到来的声音再消失掉。我需要立即证实自己的判断能力。我发疯似地跑出门,用力敲打对面的房门。
没有人开门。或者说那扇门的里面就从来没有人。楼道里又是一片寂静。我感觉脊椎骨由下到上一阵阵地直冒冷气。感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我。我迅速地关了门回到自己家里,这时才发现浑身的冷汗已把睡衣湿透。
自己已经离开工作过的公墓十四年了。当年那段神奇的经历也被我写成了小说《公墓1995》,也正是这部小说的出版才让我意外地成了一名二流作家。这么多年来,我的生活本已平静,也再没有过灵异事件的发生。可是今天,我又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。难道,我并没有从阴影里逃脱。“它”从墓地里追来了?
想到此,我再也呆不住了。现在,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。也需要有人来和我一起确定,是这房间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。我拿起电话毫不迟疑地拔给阿飞。他只“喂”了一声,我就急着问:“你在哪儿呢?”
“喝酒呗。那哥几个都倒了,在桌下趴着数瓶子呢。马上就回家了。”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的那股神气劲儿。
“你立刻来我家一趟。我这儿有急事。我家又闹鬼了。”
“是吗?别急,我马上就到。”阿飞酒壮怂人胆,说出话来都比平时多了几分豪气。
他住在六里桥,我家在北五环,我算计着他打车直接过来也得四十分钟。这么远的路途他还说马上到,看来今天醉得不清。不过无论他说的是清话还是醉话,我心里都是暖暖的。是啊,关键时刻,只有最好的朋友才会不顾一切地飞到我身边,不计回报地为自己打理一切。对这样的知已,我无以为报。
一个小时之后,他酒气熏天地出现在我家门口。把他让进屋里时,时钟已敲了十二下。
“咦,你家对门住进人了?”这是阿飞进门的第一句话。这句话让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子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我瞪圆了双眼问他。
“刚才在楼底下往上看的时候,我看见你家和对门的灯都亮着。”阿飞语出惊人。
“不可能!”我家对门从来就没住过人。
我不和酒鬼废话,一个人开门就往楼下跑。他晃晃当当地傻笑,不明白我干嘛这么着急,也歪歪斜斜跟在我的后面。
小区里街灯昏黄,地上已铺满秋叶,满眼秋色凄凉。我顾不得环顾四周,一跑出楼门就转脸仰望楼窗。
我家的窗口孤零零闪烁一抹灯光。边上皆为一片黑暗。对门的窗口也无例外地包裹在大片黑暗之中。
“阿飞,你这个家伙,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。一个窗口都看成两个了。明明对门没亮灯,你怎么就说亮了呢?”
“不是啊,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吗。刚才我明明看到你家对门亮灯了。我不骗你。”阿飞疑惑地仰望楼窗,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。
“走,上去敲门。这几天楼里透着一种古怪。”有阿飞的到来,我的胆子也增加了一倍。
我和阿飞又爬了一次楼,等到家门口我俩都气喘嘘嘘。楼道里安静异常,但此时看来却显得格外阴森。我和阿飞站在对门的门口。俩人都尽力屏住呼吸,仔细地打量这扇大门。
这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门。是仿木质设计的防盗门,但仿木的颜色配得并不好,显得十分地做作。门的正中有个门镜,黑洞洞地,我想象有一双眼睛正从这里窥探着我们,就不由地浑身发凉。
阿飞开始敲门。这“咚咚”地敲门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特别刺耳和响亮。要说这个音量,别说屋里能听见,就算整栋楼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我心情也为之紧张起来,一会儿开门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一个古怪的老头?一个孩子?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?一个恶鬼?我知道阿飞这么拼命地敲门也是仗着酒胆,敲的声音越大也就反胆射出他内心的胆怯。
眼见敲了半天也没反应。楼道里隐隐能听到几户邻居的叫骂,大意是这半夜叫门吵得他们睡不着觉,他们也顺道问候了阿飞家族的长辈们。我和阿飞对望一眼,吐了吐舌头,打道回府。
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阿飞又过了一遍。阿飞也开始冥思苦想。经过分析,我们一致认为,最有可能的一种假设就是对门里住着人。我的卧室离对门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。如果有人在里面走动的话,很容易误听成是自己房间里的声音。还有,阿飞看见对门灯亮也印证了这个假设。可是,如果对门儿真住了人,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有人进出?那是个什么样的人?能够不吃不喝不出门?还是因为我每天回来的时间都和人家恰巧错开了?猜不透。最奇怪的是,如果屋子里真有人,为什么敲门时没人开门。
阿飞出了个主意。天亮之后我们什么事都不干,花上一天时间,通过门镜随时观察对门的动静。摸摸这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。我就不信这屋子里的人不吃不喝也不出家门。而且,他说他的秘密武器一到位,我们更是如虎添翼。我追问他那是什么,他却笑而不答。
查看所有评论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