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深夜敲门声
许多朋友喜欢看我的小说。是因为喜欢那份真实感。我的小说总是以第一人称开始，好似在讲述真实发生在身边的点点滴滴。是啊，一个再恐怖的事件，放到电影院里，很多人也觉得没什么。一个再小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，也能把人吓疯。比如，举个简单的个例子：深夜，你一个人躺在床上，但并没有睡着，你正在想着白天发生的某件事情，突然，一只手搭上了你的肩膀。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我现在要写的这个故事就是这样。我强烈劝告胆子小的读者不要读它。对因此产生的后果作者概不负责。
好了，在你确认自己的心脏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之后，我可要开始讲了：
第一章 深夜敲门声
如果你也在居民楼里住的话，你家是不是也有对门儿呢。你们两家有来往吗？你了解你的对门儿吗？你们可能很熟悉，常来常往。或者根本是“鸡犬之声相闻，老死不相往来。”这就涉及一个缘分问题，可能你们虽近在咫尺，但却永远生活在两个世界里。就好像火车道上的两根铁轨，日子不断向前延展，却始终没有交集。
我和我的对门就是这样。搬进这栋房子已经近半年了，却始终没见对面的那扇门开过。
我的这栋房子是栋老楼，位置在北京的五环边上，半年前我用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拼拼凑凑四处化缘，终于贷款买下了这间二手的两居室。你们千万不要以为一个二流作家的稿酬有多高，事实上我写书的回报也就只够日常开销。我自己一个人生活，灶王爷别在裤腰带上，这种已经装修好的房子很适合我。当时我就卷着铺盖卷、一堆书、几件衣服就入住了。原房主留下的东西不少。家电、家具一应俱全。虽然这些东西现在看来有些过时，但对我来讲就非常实用。
我并不常住在这里，写稿子、采风、开会、签售……工作的关系，经常全国各地乱跑。但只要回到北京，一般还是会安安分分地呆上几天。我自己一个人也不开火做饭，每天除了吃周边的小馆子就是啃方便面。住这种老楼习惯了就知道了它的好。小区里非常安静。不会有太多的年轻人忙忙碌碌上班下班，不会有孩子哭老婆叫，这里最常见的就是老人与狗。听说这里原来是科学院的家属楼，那些年轻的科学宠儿们都搬更好地方住了，这里剩下的除了科学妈妈就是科学爸爸。
两居室都朝阳，一间书房一间卧室，我一个人住着还挺宽裕。靠对门儿的那一侧是卧室，前房主留下了一个足够睡三个人的大床。还有一个足可以把我所有衣服剩上十个来回的衣柜。这些配置让我感觉到了有家的好处。我可以在书房开完夜车之后以一个最舒适的大字型来结束我的一天。
晚上十点，我拖着一天的疲惫回到家。把衣裤随意扔在床上又拿了换洗的睡衣，就去浴室冲澡。我给自家装了个太阳能热水器，热水上来的很快。我嘴里哼着小曲儿，拧开龙头，一边给自己全身涂满了泡沫。“我爱洗澡乌龟跌倒，嗷嗷嗷……”
“当，当，当。”
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我停止了哼唱。
我虽然听见了，但并没有放在心上。晚上楼道里传声较远，说不定是在敲别人家的门。再说，既使是在敲我家的门，不用说也是敲错了。
我之所以相信没人会来找我，并非是说我没有朋友，而是我没有朋友住在附近。就算朋友来玩也会事先来个电话。我住这半年以来，一共有不到十次别人敲门的经验。除了一次是来催交物业费的，剩下的无一例外都是敲错了门。
“当，当，当。”敲门声更加急促了。三声为一组，并没有停的意思。这声音倒是跟我死党阿飞的习惯很像。他敲门总是连珠炮似地敲，你要是不开门，他就拿门出气。
这家伙，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和我先通个电话，害得我这么狼狈。我一边冲了身上的泡沫，一边用浴巾随意抹了几把。再用它围住下半身。光着脚跑了出来。
虽然是在慌乱中，我仍然留了个心眼。如果门外不是阿飞是个女性，那我这身打扮怎么开门，那也太不方便了。所以我蹑足潜踪地溜到门口，屏住呼吸从门镜向外观看。被门镜挤压变形的楼道图像中只有对面人家的大门。走廊里根本没有人。咦，难道来敲门的人走了？正寻思间，眼前一片黑暗。楼道的灯是声控感应的。没了敲门声，它自然也就关闭了。
我暗叫奇怪。但转念一想，我住的楼层是五楼。如果来人这个时候下楼，那我从窗上还可以把他叫住。时间上来得及。一想至此，我立刻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客厅的窗口。这个窗口朝北，推开窗就可以随时观察到楼下的单元门。餐厅里没开灯，我知道外面的人没法看到我。我开窗向下张望，楼下异常安静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从那个门里出去，我关上窗，打了个冷战。北京初秋夜的凉风还是很厉害的。我怒气冲冲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，随手拔给了阿飞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我不耐烦地问。
“桃子啊！我六里桥这边和哥们喝酒呢。”六里桥在西三环。离我这里好远，这么说刚才真的不是他？
“别和我开玩笑啊，我可没心情。”我向他下最后通碟。
“你在说什么呀？今天喝酒这帮你不认识。改天我再找你单喝。”从他的背后传来嘈杂的背景音，他身边的几个显示有点高了，在用大舌头划拳行令。
啊！看来真不是他。那会又是谁呢？这人还没离开楼道？难道是楼里的邻居？不会吧。我和楼上楼下这几户人家都没来往。他们怎么会来敲我的门？
我又一次地回到大门的位置，通过门镜看外面，漆黑一片。我想开门看个究竟，才想到自己身上还没有衣物。另外，这种老楼的楼道不免有点阴森，还是算了吧。
我摇摇头安慰自己，也许是楼里的哪家人走错了，敲完我家门又反应过来，以前这种错误我也常犯。想到此，心里释然了。又重新回到浴室，开了龙头。
“洗掉身上的灰尘，振作疲惫的精神……”
我又唱了两句，陡然止住了声音。一下子把龙头关掉。
没错，那个脚步声还在，虽然很轻。但我听得到。一个奇怪的感觉冲入了我的脑海。瞬间我全身冒了一层虚汗。没错，那个声音就来自于我的卧室。
“谁，谁在那儿？”我不敢冒然过去，只能先喊一声给自己壮胆。
脚步声渐小，终于消失了。
我一脚踢开卧室的门，身子没敢向前探进。我随时准备好后路。
“谁。”里面没有声音。
我确认离门近的一侧没有能藏住人的位置，再突然开灯。
卧室里空空的床上扔着我的衣裤，衣柜柜门也关得好好的，窗子关着，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，一切照旧。
我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大衣柜。这个柜子是自打房子装修时就做好的，上顶天下顶地，里面要是说能藏两三个人是不成问题。
“出来。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我低声说道。是吓唬人，又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没有声音。
卧室的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，有些忽明忽暗。我顾不得这些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柜子上，不敢分神。
一咬牙，我突然把柜门打开。里面一个黑影来回摆动。
定睛一瞧，原来是一个衣架，上面挂着我的深蓝色外套。此时被我碰动柜门来回晃动。
“唉！”我深出了一口气，心才放回肚子里。
我听到的敲门声和脚步声到底是因为楼上有人走动还是错觉？以我的判断都不是。一定是有人敲门，刚才的脚步声也一定是来自于卧室。可是，为什么都没有人？得了，说不定一切都是来源于某种暗合罢了。自己也别太神经质了。
倒下头不顾一切地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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